時間就這麼跳躍,在這樣模糊曖昧的泥沼裡悄然滑行。他們在日本和韓國之間來回飛行,很快到了四月。四月出了兩件大事,第一是醫生宣佈在中基本痊癒,第二是非常轟動的酒後駕車事件。

4月7號那天晚上,允浩那天也是累了,想去看個電影便回家休息,電影院才出來送走月伊,在中的電話就來了。他還當在中盯梢查崗,心裡倒有幾分開心,電話接起熱熱鬧鬧一句在中啊你在哪裡,在中卻在那邊沉默,半天才說。

「我‥‥我在員警的車上。」

允浩大驚,連忙問到底怎麼了,在中解釋給他聽,語音低沉得很,允浩越聽越覺得在中現在是一點主意也沒有,連自己在幹嘛該幹嘛都不知道了。他也顧不得慌張顧不得埋怨在中,只叫在中打電話給經紀人,讓他安排。在中應了,卻不就掛電話,一個發語詞“啊”出來,沒下文也不結束,允浩把著手機聽在中長長的聲音,心裡又是急又是煩,心疼是有的,可被事態的緊迫給壓著,他沒法安慰在中。

 

半強迫的掛了電話,他拿著手機還真不知道打給誰,經紀人現在想必正和在中通話,他只需等經紀人的電話再定行止,可他心亂得很。在中這事情可大可小,往大了對他本人影響就太大了,現在正是韓日活動最頻繁的時期,動輒自肅幾個月的,對在中對東方神起都是不小的影響。他站在電影院門口權衡利弊了半天,心裡亂糟糟的,一頭在想公司怎麼看怎麼給在中說情,一頭又想日本那邊也不知道怎麼處理。經紀人電話過來讓他去公司,他反而鬆一口氣,接下來該怎麼辦,自然都有定式了。

該到的人都到了,媒體已經在公司門口聚集起來。經紀人說先去警局把在中接出來,允浩本待在公司等著,想起在中電話裡的口氣,又說哥那我和你一起去。大家紛紛看允浩,允浩也顧不得這許多了。他不去先穩穩在中,一來就讓他被這麼多人責駡,他捨不得。

經紀人在過去的車上說了允浩幾句,態度也不算嚴厲。總的就說他身為隊長不能約束隊員,就是失職,再說在中和他——最要好的,別人不說,他應該管著在中。允浩唯唯諾諾,順勢又問經紀人公司打算怎麼辦,經紀人到底心軟,只說盡力調停。好在他們轉天就要去日本,韓國這邊,混著過去也就是了。允浩也是想到這一層,因此只是一味的擔心日本公司那邊。經紀人卻打量著他問。

「這麼看,你不打算說他了?」

允浩一怔,看了經紀人兩眼才道。

「你們都罵他,我還罵他幹嘛。他就算做錯事,也不是只給別人帶麻煩自己什麼事情沒有。你們罵他也夠了吧。」

經紀人似笑非笑的,像是對他的邏輯分外不能理解,沉默了一會,終於是說了出來。

「你太寵在中了。他愛幹嘛,我們誰能管得住,也就是你了,你都不說他,以後他更調皮,你怎麼辦?」

允浩現在心裡其實也是亂的,被經紀人這麼一說,覺得也對,也是該說說在中。可一進警局看到垂首坐在那裡的在中,他心就又軟了。在中哪裡像喝了酒的樣子,臉色煞白,只有眼圈和嘴巴是淡淡的粉紅。低著頭坐在長凳上,黑髮垂下來遮住眼睛,格外明亮的日光燈殘酷的打在他身上,越發顯得他沒精打采的。

 

經紀人和員警交涉,允浩蹭過去坐在在中身邊。礙著人多,只是拍拍在中的肩膀示意。在中卻不說話,沖他抿抿唇苦笑一下,權當招呼過了。允浩再有什麼氣,看他這樣也都散了。

「怎麼這麼不小心。」他就這麼一說,在中的頭就更低下去。允浩滿心想安慰他,可還真找不出什麼話來,總是做錯了事情,別人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

「我‥‥也不是我願意的‥‥」好半天在中才說話,想是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會被認為是狡辯,所以語氣是虛的,可又忍不住要辯。「才喝兩罐啤酒,隔了那麼久——他們人早就在後面跟著,我們一被攔下來他們就上來拍——」

允浩一陣心煩,粗聲粗氣的說。

「進來都進來了,現在說這些也沒用。」

在中抬起頭,他今晚第一次看著在中的眼睛。他本來以為在中會委屈,會心虛,在中確實也是委屈的,可更多的卻是生氣,那雙眼那麼亮,亮的他都有些害怕,在中要不是真生氣,決不會這樣看人的。

兩個人僵持了一會,在中看來是有千言萬語想說,咬著唇瞪了他一會,卻只是嘆了口氣低聲說。

「你要這樣想,那也隨便你。」

允浩有點不是滋味,也自覺傷了在中有愧,兩個人一起默默的坐了會,經紀人辦好手續過來領著他們從後門出去,悄悄開車走了。路上經紀人自然免不了說在中,在中默然低頭聽訓,也不辯白。到了公司,估計理事們已經是開過會了,先不忙盤問在中細節,只是訓他。允浩看在中站著垂頭聽訓,一陣陣的心疼。在中就算做錯了,他自己多麼要強的一個人,別人不說他也夠難受了,何必還要再火上澆油。可他偏偏不能說話,還得讓這些大人物訓的高興了再出面緩頰,在中總之就是聽著,要說話也是說對不起,允浩咕嘟著嘴看窗外,盡力保持嚴肅的態度,心裡五味雜陳的,想看在中,又不願意看,看了在中,他更難受。

 

好不容易大家訓完了,對策也基本定了。公司並沒有打算讓在中自肅多久,在中也不知道運氣壞還是運氣好,在韓國出事的,卻剛好在韓國沒什麼活動,要自肅也無從自肅起。日本那邊好好的拜託的話,因為不是在日本本土出事,也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大事,估計也可以通融的——只是到底麻煩,這些事情都是訓話的人做的,他們罵罵在中,原也算不了什麼,也是希望他好。這不過是一個讓人心煩的小插曲而已,允浩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好在中的心情也好,都不該被影響,可是他們偏偏又確確實實的被影響了。

回宿舍的路上在中依舊什麼也沒說,允浩攬他,他就把允浩的手摔開,一個人窩在車子角落裡看窗外的光。允浩盯著他半天,想說話,經紀人在前面開車呢。他從未這麼渴望二人獨處,可是成員們聽說了事情都趕回宿舍,他還能領著在中再出去?他有心和在中解釋他不是故意凶他,可是有些話當時沒說,後來要再說就顯得矯情了。

在中也不見得就怎麼難過了,表面一切如常,人家問起怎麼就那麼倒楣,他也只是淡淡笑笑,不露絲毫怨懟。允浩和他說話,他也不至於不搭理,可允浩就覺得不對勁了。在中的性子,他不是不清楚,認定了他,就認定不管發生什麼,允浩都是站在他這邊。他就是這麼極端追求純粹的一個人,允浩知道不管他殺人還是放火,在中都不會有二話的,所以在中對他的要求,自然也是這麼的嚴苛。他那句話出來,不可能不傷了在中的心,在中卻偏偏就是不說出來,等他去認錯。

他發短信給月伊抱怨,月伊回說這也是被你寵的彆扭,你就再順他一回又何妨。允浩想想也是,只是到底覺得委屈了,他也是別人的心頭肉,現在卻得一點架子沒有屢屢去哄在中。在中還給他排頭吃,說不委屈也是騙人的。可他又有什麼辦法,他就是耐不住,他就是想去找在中和好,他拿他自己也沒有辦法。

 

 

 

那天BBQ演唱會在中道歉完了,這事情暫時就算結束了。他們第二天要去日本,晚上沒有通告,允浩看大家都忙著收拾行李,只有在中在練習室玩電腦。逮了個空檔就悄悄的走到練習室裡掩了門,在中睨他一眼,不理會他。允浩軟軟的說。

「明天我就去日本了——你又不去,你還想生我的氣呢?」

「我沒生氣。」他話音剛落,在中就抬起頭頂了一句。還說沒生氣,眼睛又亮起來,牙齒也咬得緊緊的,一看就是備戰狀態。允浩小心的走到他身邊攬著他坐,陪笑道。

「不生氣就是好孩子。」

「我不是好人。」在中馬上又頂回來,隨手關了電腦回頭看他。護眼燈暗暗的,只照到他緊抿的唇。允浩咽了口唾沫,接著往下陪小心。

「你也為我想想‥‥那麼多人都看著,我要是偏心你,為你說話,以後有天他們調皮起來,我怎麼辦‥‥」

「關我什麼事。」在中一句頂一句的,語氣都是鐵硬。

「你怎麼這樣,別氣了‥‥我給你揍還不行嗎‥‥」

在中像是終於鬆動一點了,在他懷裡絮絮叨叨的抱怨。什麼他也不是故意的,覺得是有人陷害的,別人說他,他心裡多麼委屈,允浩不幫他,他又多難受。允浩只是聽著,讓他發洩,在中說著說著漸漸覺得沒意思起來,最後反而靠著允浩不說話。允浩知道他氣是快消了,便又解釋給他聽。

「你多無辜,別人現在都看不到了。不管多麼曲折,你認了就是認了,別的再說也沒意思——」

「別人我才不管!」在中又激動起來,瞪著允浩說。「你不行!」

唯有允浩不可以誤會他,不可以不懂得他。

允浩看著在中泛紅雙眸,滿腔委屈俱化柔情萬種。在中這份癡心,他自然不是不懂。他為了在中添的那許多煩難,許多魔障,全在在中這句話裡消為烏有。不管在中怎麼躲他怎麼傷他,總是因為愛他,這就夠了。

我也沒覺得是你的錯。」他款款在在中耳邊說。「我知道你自己已經很難過了。」

在中依著他閉目半晌,胸口急促起伏,半天才說。

「你知道,那就好了。」

 

此時已是深夜,允浩起身開窗,倚在窗前看黑乎乎的場地。這段日子他一再壓迫在中一再閃躲的那個問題又在腦海盤旋,他耐不住,他想來個了結了。老這樣下去,他會瘋的。在中又不是不喜歡他,該是在一起的時候了。

「在中。」他轉身叫,在中正在椅子上發呆,聞聲轉過來看他。燈色昏黃,越發顯得他白淨如玉。允浩倒忘了要說的話,只是久久的看他,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,怎麼看也看不厭。在中被他看的有點害羞,起身走到他面前揚眉問。

「叫我做什麼?」

允浩望著他的眼深吸一口氣,他本來還有疑慮,本來也還是猶豫。可方才在中那句話,倒讓他不那麼怕了。

「我們在一起吧。」他慢慢說,心卻懸了起來。

在中一僵,看來被他嚇著了,低著頭半天才說。

「我——」

允浩一把把他擁進懷裡,不讓他往下說,他雖然說了這句話,但其實仍然怕在中拒絕的。他為了在中不知破例多少,最不要強求的一個人,卻一再的強求,在中再拒絕他,他實在也是承受不了了。

在中也安靜下來,四月的風輕柔和暖,雖然微弱,但細細品味,仍可以感到風在皮膚上的一點餘味。允浩閉著眼摟著在中發抖,許久許久才稍微離開在中,在中在他懷裡抬頭看他,神色複雜變幻,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嘆了口氣。

「唉,我多想說不要啊‥‥」

允浩說不出話來,只是看著他發呆。在中微微有些靦腆,卻像是下了決心,白他一眼嗔道。

「白癡,我答應了,你聽不出來嗎?」

允浩這才懂得高興,摟著在中只是親。在中一邊掙扎一邊笑,手扣在他肩上不拿開。他們倒在地板上翻滾,先是安靜,漸漸有些呻吟,怕吵到弟弟們分外壓抑,最後又沒有聲音了。只是重疊在一起喘氣,喘得兩顆心,都要融化到一起去。

 

第二天允浩走的時候,自是戀眷不舍,他和在中向來很少分開,雙方關係才明他就要去日本,難免有些捨不得。一大早起來,弟弟們都出去玩電腦的玩電腦吃飯的吃飯,唯有他跑到在中床上看在中蜷成一團睡得天翻地覆的,在中難得睡得這麼沉,他有點想叫他起來,又想讓他好好睡。還沒打定主意呢,在中就被他看醒了,在床上呻吟著翻了個身,允浩嚇一跳想走,在中卻一邊嘟囔一邊揉起了眼睛,扯著允浩的衣擺坐起身來。

「你幹什麼還不吃飯。」他睡意未消,說話也呢呢噥噥的,眼睛半開不開的,熱烘烘一整個人往允浩懷裡鑽。允浩越看越愛,恨不得就壓倒他上下其手揉親蹭舔,可是到底白天,人多事情也多,說話間昌珉已經進來找東西了。

「不是今天要去日本嗎。」免不得更加撒嬌。「在中,做點早飯吃嘛。」

在中揉完眼睛,又去揉臉,不知嘟囔些什麼,聲音悶在手心裡,含含糊糊的聽不清。允浩側耳去聽,順手把他緊緊夾在懷裡,在中大笑起來,推開他翻身下床,睨了允浩一眼自去洗漱。允浩也不生氣,就勢躺在還有餘溫的床墊上出了一會兒神,起身正看到昌珉頗為鄙視的眼神。他心情好,不和昌珉計較,經過昌珉身邊還拍拍他屁股。昌珉苦笑起來,追著他往外走。

「哥,在中哥真做早飯嗎?」他耳朵倒是尖。

「你自己問他啊。」允浩在沙發上坐下,有天招呼他來吃麥片,他擺手拒絕。俊秀剛打完遊戲,坐下就搶有天的麥片,兩個人在餐桌那鬧得厲害。允浩也不搭理他們,自個兒懶懶的看電視,卻不斷換台,搞的蹭過來的昌珉不大高興。在中不一會就從浴室出來,逕自走到他身邊坐下,直撲到允浩腿上閉上眼。帶絲水氣的頭髮散了允浩一腿,允浩撓撓他的下巴,在中閉眼嗯了一聲。

「累死了,躺一會兒。」他聲音又甜又膩,極是撒嬌。允浩自然受用,巴巴等他出來做飯的昌珉卻受不了了,士可忍孰不可忍,上來就是狠手,全往腰眼招呼。在中驚叫大笑,允浩傾身壓在他身上,說是護著他,更多卻是幫著昌珉壓制他。兩個人一起對付在中,他自然不是敵手。連連抗議不要不要,昌珉卻仍然不放,允浩都覺得過分反撲昌珉了,他才比著V字退後,大模大樣一句「記得做早飯啊」,逕自去玩遊戲了。頤指氣使得理直氣壯的,竟然完全沒想過在中不做早飯的可能性。

允浩癱在沙發上看昌珉退場,在中還趴在他腿上抖動,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允浩把他扳過來,他還在笑,見允浩看他,抓著允浩的手繼續笑,允浩咧著嘴看他,看著看著,在中反而不笑了,他的臉本來因為笑得厲害帶著嫣紅,現在羞得都紅透了,待轉不轉的,扶著允浩的手坐起來。允浩看弟弟們都沒看這裡,忍不住捏著他的下巴偷香一口,在中更是害羞,嗚咽一聲倒在沙發靠背上舉手遮臉。允浩簡直恨不得把他吃到肚子裡去,哪還捨得催他做飯,偏偏昌珉雖然去玩電腦了,但卻好像還留了只眼睛在這裡,允浩剛壓過去,練習室就傳來一聲大吼。

「做早飯了!」

在中放下手噗哧笑出來,和僵住的允浩交換一個眼色大聲回喊。

 

「馬上就來。」

允浩不情願的抱怨了一會,這才讓在中去做早飯。他們起的早,磨蹭了這麼一會經紀人還沒到樓下。在中隨便做了點東西端上來,有天居然也可以繼續吃第二頓。允浩坐下來喝了口大醬湯,一眼看見廚房流理臺上東西淩亂得很,便問在中。

「你不收拾看著舒服嗎?」

在中不在意的吃著早飯,過一會才說。

「我又不去日本,有的是時候收拾,先吃飯再說。」

昌珉才坐下來,一聽在中這話就說。

「哥,這還不好?休息幾天再來,我們都羡慕死了。」

他怕在中多心難過,允浩是知道的。現在去日本也無法出鏡,倒不如在韓國好好休息,他也不是不贊成。可是吃著在中做的熱騰騰的米飯,懷裡還有在中留下的體息,髮間被在中捋過的感覺仿佛還在,他怎麼捨得把在中一個人留在韓國。

「你處理好也就來日本吧。」他仿佛很有威嚴的說,隨即抬碗吃飯,實則卻從碗邊偷看在中,在中吃飯的動作一頓,正好也抬眼看他,兩人眼神相觸,各自一陣臉紅,有天怪笑起來。

「笑什麼笑什麼?」昌珉埋頭吃飯,自是不明就裡。有天一邊笑一邊嘖嘖有聲的感嘆。

「哦喲喲,哦喲喲——」他本來還想說什麼似的,在中舉拳威嚇,他才住嘴。「沒什麼,你吃你的飯吧。」

允浩看有天一眼,被他這麼一鬧,在中估計又害羞了。

果然,在中拄筷想了一會兒才道。

「我——我才不去呢,我要好好休息,修身養性!」

他瞥允浩一眼,允浩也正看他,在中又臉紅低頭。有天哎喲一聲,肉麻得很。

「我要走了,我吃不下了。」他把菜都夾進碗裡拌開,逕自起身端走。「俊秀,你玩什麼呢?」

昌珉也意會了,一邊噗噗的笑一邊掛上耳機調開MP3。他們兩個這麼一來,倒把允浩搞的有點不好意思,也沒繼續往下說,三個人默默的吃了一會,在中先開口了。

「自己記得吃飯。」允浩最近對自己飲食又不上心了,胃一不舒服就不吃飯,也是常有的事情。「再有一頓沒一頓的試試看,遲早進醫院。」

「又不是沒進過。」允浩先反射性回了一句,看在中臉色一變才知道厲害,不敢再說。「我會注意的。」

「你當每次進醫院都有個人拖著條腿給你張羅這那的?你天真了吧。」在中說著說著,突然沉默了一瞬間。「你想在日本進醫院,見識見識日本的護士小姐,你就儘管不吃飯。」

「知道了,知道了。」允浩舉手投降。「我不會進醫院的,你別老咒我啊。」

在中這才滿意,瞥了他一眼,像是確定他對護士小姐並無野心,這才低頭吃飯。允浩突然又不想吃飯了,望著在中嘿嘿的笑,在中被他看的不自在,幾次瞪他,他也不理。最後經紀人來了,允浩才收斂,自去收拾東西,他最不知道該帶什麼的,隨便揀了點衣服往包裡塞,俊秀也是完全拖拉的一個人,兩個人圍著衣櫃收拾了半天,都快收拾好了,在中突然在後面問。

「你們就沒想把襪子給帶上嗎?」

得,這一來又得重新開始。俊秀直接去有天那裡扒拉襪子了,在中過來一邊嘖嘖一邊給允浩收拾,允浩傻站在一旁看在中,越看越美,越看越想笑。在中白他一眼,看得出忍了又忍,實在是忍不住了。

「你一早上想把我臉看出個洞是嗎?長青春痘了還是毀容了?看了多少年了,現在突然看什麼看。還笑,你還笑!」他聲音壓得低,想是怕俊秀聽見,結果鬧得一點氣勢也沒有,完全沒威懾到允浩,只是讓他更高興。現在在中不管說什麼,都無法打擊到他融洽寧和的心情。

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我就想看你,就想笑。」他扯著在中的衣袖挨挨碰碰的,在中只是白他。「在中,難道你不開心啊?」

在中愣了愣,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會,嘟著嘴轉過頭去左看右看,搖頭晃腦的,卻忍不住嘴角那抹笑。

「我為什麼要開心?」他沒說完就忍不住笑開了嘴,自覺失態又抿了抿,看了允浩一眼,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。「傻子,你開心什麼。」

允浩剛想說話,俊秀從他們身後擦過去,嚇得他又住嘴了,在中和他大眼瞪小眼,允浩又想開口,在中反而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
「要出門了,動作快點,別趕不上飛機。」

允浩被打亂了節奏,只得張著嘴茫然若失的看在中繼續忙碌的給自己找襪子。不多時大家都收拾齊全,經紀人領著四個人出門去,允浩排在最後穿鞋,乘大家都忙活著,他到底忍不住回頭問在中。

「你到底開心不開心嘛?」

在中只是抿著嘴笑,用力推他去穿鞋,允浩不情不願穿好出門,大家全都和在中道別,在中和他們揮揮手,開朗得好像全沒事發生,他只是因為某些原因留在家裡一會就和他們會合似的。哢嗒一聲輕響,合金門合上了。

 

去機場的路上,大家都各有事做,只有允浩無聊得很,想起個事想和在中說吧,一轉頭那個座位是空的。他想給在中打電話,又知道肯定被罵,好不容易熬到入關,再也忍不住了,拿出手機——他還算留了個心眼兒,不打電話,發短信。

――你在幹嘛?

在中不回,允浩心想壞了。這個人管不住了,才交往第二天就不回他短信。他那麼高興,這個人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開心,壞了壞了,這個人現在算是管不住了。

許是有這個理由,為了好好的管住那個人,他一到日本就打電話回去“報平安”,愣是把正打算出去和朋友見面的那個人給逮了個正著,絮絮叨叨好說歹說半個來小時才掛電話。這還不行,第二天晚上,他講了一個小時,硬是講著講著睡著了又醒來睡著了又醒來,直到那個人說要睡覺,他才掛電話翻身打鼾。

第三天——沒有第三天了,第三天他下了通告回家一開門,那個人就坐在客廳裡拿大眼珠白他。允浩歡呼著撲過去,弟弟們也很是驚喜,昌珉問。

「哥,你怎麼就來了?不多玩幾天?」

在中恨恨的說。

「玩不了了,被催來的。」

允浩哪顧的聽他們家常,自個兒嚷嚷得起勁。

「你什麼時候訂的機票?難道昨天就訂了?你也不告訴我——我說你剛為什麼不接電話——」

在中被他弄得都沒脾氣了,整個人埋到沙發裡絕望大叫。弟弟們都是笑,允浩高興得不得了,也就任他們笑,反正在中來了就好。

 

當晚睡前,在中趴在他身邊抱怨。

「也不讓多玩兩天,就催我來。」

「我可沒催,你自己來的。」允浩躺著看小說,在中咬他一口。

「你沒催,你的電話免話費。」

允浩嘿嘿直笑。

「你這麼愛闖禍,不把你放在身邊,丟了怎麼辦。」他伸手捋捋在中的背,聊表安慰。

「我怎麼會丟,你別丟差不多。」在中還是抱怨,允浩移開書看他一眼,嘴邊掛笑。

「真生氣了?」

一陣寂靜,半晌在中才悶悶的說。

「誰會和你認真計較。」他把臉埋在枕頭裡,但仍可看到紅透的耳根。允浩一陣心甜,合上書放到一邊,把檯燈調暗。摩摩手心動動肩膀,沖著在中俯下身去。

「沒生氣,就來給你打打氣吧。」

在中大叫抗議,看似生氣非常,允浩卻只覺得他的心好像泡在溫暖的蜜水裡,每一絲皺褶,都隨著在中的害羞在中的彆扭,毫無保留的汲取著水分,慢慢張了開來。

 

 

 

在中在日本閒著的那個月,允浩只盼著時間慢點兒過。日本公司對酒駕事件雖然有諸多看法,但是礙於到底不在日本發生,在中好好的做了番檢討也就罷了。他們通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,出外景在中就不跟,在公司附近或者電視臺裡,在中往往就跟去看看,順便給他們做點吃的帶去。允浩只覺得再適意也不過了,工作不太累,而在中又不出去,只在他身邊守著,其實工作倒也罷了,關鍵是在中只在他身邊守著。

「我看我們允浩都要胖成一頭小豬了。」經紀人有次這麼笑說,允浩稍微有點害羞,他確實胖了一點,公司為他準備的有些服裝也顯得稍微有些不合襯了。

「胖就胖吧,小豬有什麼不好。」在中很維護的說。「總比昌珉乾吃不長膘好。」

無辜被波及的昌珉正和麵包搏鬥,只能用誇張的面部表情表達自己的不滿。允浩和在中都看著他笑起來,經紀人也笑了。

雖然輕鬆的用話給帶了過去,但是經紀人還是給允浩安排了減肥的任務。巧合的是,允浩的牙齒本來就有些不好,經紀人叫他減肥後的幾天就又疼了起來。他們在日本也開始準備演唱會,日程稍一繁忙,在中又不給他們做好吃的,允浩也就日益瘦回適當的體型,只是那胸部的贅肉,卻是又大了一圈。

「我們允是女孩子嗎?」纏綿過後,在中偶然會撫著允浩的胸問,允浩只是壞笑,又把他壓在身下恣意調戲,用行動證明“女孩子”的靦腆不可輕易觸犯。在中又是最愛開玩笑的一個人,這次被教訓了,下次還要再提。總之臥房情趣,不可輕易為外人道,否則便會和湊巧撞見的昌珉一樣,淪為他們兩個共同的欺負對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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