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四 章

 

文化名城大會在首爾召開,進入這個月,在中的公司忙得不可開交。在中承辦了名城會主要的外宣產品和戶外廣告,這是以前就和文化部門談好的大項目。這個蛋糕能落在在中的盤裡,修哲固然起了作用,在中也沒少在背後下功夫。晚上接連的應酬,陪吃陪玩,把幾個層面的人拉攏得服帖,也趁此機會結識了一些人。不僅是為了名城會的外包,在中想為以後星海的擴張鋪路。

忙到月中,和幾個朋友喝酒,一幫企圈裡的人,都笑在中現在成官商了。在中笑笑說,沒有官,哪有商?

酒喝到後來就有人問,嘿在中,最近沒見你帶人出來呀?收性了?

在中喝了口酒,說你們想看我帶男的呀,還是女的,還是不男不女的?你點,我帶。

大家就笑。後來結了帳走人,在中直接把車開到DESTINY。

 

DESTINY裡知道他底的人不多。在中每次也不多留,有看得上的就帶走,看不上就離開。DESTINY的經理TONY看到在中,很是埋怨他很久不來,連他們換了一批新“少爺”都不知道。

TONY聊著聊著,問他:「聽說你和我們原來那個允浩好上了?」

在中說,聽誰說的?

TONY笑得曖昧。

「首爾就這麼大。你們真在一起?」

在中瞇起眼睛。

「沒有的事。」

「怪不得。」TONY打開酒瓶。「前幾天允浩還來過,托我給他女朋友找個餐館的工作。我當又是你玩膩了人家,還說怪可惜的。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,他那個女朋友之前跟了個台灣老闆,搞大了肚子,台灣老闆拍拍屁股走人了,這個女人打了胎,沒出路了,居然回頭再來找允浩,允浩居然還就收留她!」

在中第一次聽說這事。他吸了口菸,認真地:

「他想感動全韓國?」

TONY搖頭。

「看不懂。不過那個女的確實漂亮,不是一般成色。換了我,說不定也昏頭‥‥」

在中沒再問。

那天他帶了一個“少爺”去外面,好好舒服了一次。之後他去DESTINY,還是點了同一個人,TONY心裡有數,問在中要不要包,在中想想說不用,之後膩了,也就沒再去。

 

在中每次去凰龍,看到允浩不一樣了,衣著也不同。凰龍在南洙下面有幾個副經理,各有其職,也要穿統一的制服。在中每次去,南洙還是讓允浩專門招呼。兩人喝喝酒,聊聊天,有時候在中帶朋友去,叫允浩一起湊興,打個牌弄個桌遊玩個三國殺什麼的,允浩也一起陪著玩。人多的時候,在中就讓允浩去忙,不用總在他跟前。

在中帶官爺團到凰龍消遣時,允浩帶人安排妥帖,之後幾次幾批官員自己去凰龍,點名要允浩安排。在中後來知道,打趣允浩說,現在有理由招他進公司了,來外宣部專門跟政府官員公關。

允浩說我哪是那塊料。

在中就瞇起眼睛,笑。

「怕什麼?我還會吃了你?」

允浩就說,等你開了舞廳,再來挖我吧。

在中覺得允浩這個回答一點趣味也沒有。他想起自己以前說過類似的話,那時候允浩回答他說,我怕你吃了不消化。

南洙有一次跟在中說,允浩管理做得不錯,就是人太忙,他想讓他不用跳舞,專心做管理,漲他的工資。

在中說,這事你跟他自己商量,問我幹嘛?

南洙就有點納悶,不過很快領會。

在中覺得兩個人做情人還是做朋友,都是很容易的一件事。

那晚從江岸回來後,在中想起了中學時的體育課代表。在中忽然覺得很沒意思,就像多年前他覺得沒意思一模一樣。

在中從來不喜歡折騰。他覺得人的激情有限,折騰不起,耗不起。聽到允浩說彩英後,在中明瞭。在中挺感謝彩英,讓他原本還有一股子勁頭的,忽然也就沒意思了。所以他丟手也就丟了,丟得很乾脆,很爺們。

 

第二天仁慶來找他,幫修哲帶東西給他。在中把仁慶帶回公寓。在床上的時候,在中很爽快,邊爽邊想著,其實就是這麼回事,今天換了允浩,不也就是在身子底下趴著的。有什麼區別,一樣都是幹。

那天仁慶把酒換白水的事,在中後來問過他,為什麼要冒險幫允浩。仁慶沒回答,只是抬起頭,拿眼睛看著在中。在中一愣,仁慶就又低了頭,低聲說,我不想您為難。

在中看了仁慶一會兒,讓他走了。

 

後來在中去凰龍,點名叫仁慶。允浩做經理不再跳舞後,仁慶接替了他,在午夜領舞。在中去了幾次叫他,仁慶滿臉是掩不住的高興,一下舞場就進在中的包間。有時候在中坐在包間裡看他跳舞,仁慶邊跳著,邊遠遠地看他來了,在台上就露出笑容,不管跳什麼動作,眼睛都看著在中,卻也不是勾引的表情,就仿佛只是視線移不開。

兩人比過去熟了,仁慶也沒有失了分寸,在中有時故意逗他兩句,仁慶還會臉紅。

在中饒有興味地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他紅通通的臉和脖子。他仔細看仁慶,發現他其實長得很不錯。線條柔和的臉龐,清秀的眼睛,眉毛彎彎,整個人秀氣,舒服。仁慶看在中打量他,有點不自在,但絕不是不舒服的不自在。在中把他的每個反應都看在眼裡,笑笑,繼續抽菸。

他知道仁慶對他有心。但他從來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,上床時都沒仔細去記他長得什麼樣。加上他是修哲給他的人,在中知道修哲的小九九,對這個仁慶自然是不鹹不淡。可現在,他第一次認真看他,竟覺得這個男孩兒看久了,也挺耐看。

後來在中請人來凰龍上頭的包廂吃飯,仁慶也來作陪。席上鬧起來,對在中輪番上陣,都是生意上有求的人,在中不好拒絕,眼瞅著就喝高了。又有人來灌酒時,仁慶斯斯文文地站起來,說:「我們金總胃不好,我代他敬各位老總、領導。」說完一杯白酒一飲而盡。之後,他把沖著在中的酒都接了過去,在中意外地看著他白著一張臉,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酒替自己擋下。

那天仁慶喝到進醫院洗胃,在宿舍躺了兩天才緩過來。在中去看他,仁慶很驚訝,也很受寵若驚。在中心裡很有點過意不去,說你明明不能喝,幹什麼這麼拼,仁慶就笑笑,低了頭,沒說話。

在中看到他坐在床邊,陽光照著那張秀氣的臉,竟然顯得非常好看。

在中忍不住走過去,抬起仁慶的下巴,仔仔細細、認認真真地看著他。他有些感動,又有些心動。他對仁慶說,你想要什麼?我送給你。

仁慶抬頭迎著在中的視線,眼神裡有些猶豫,又有點癡。他輕輕地說:「金總,您能吻我一次嗎?」

如果是平時,在中聽到這種話會不屑一顧。可是,當時,他低頭看著仁慶帶著期盼,又隱藏著受傷的眼神,慢慢彎下腰,吻了他。

那天,他把仁慶壓在床上,從下午做到晚上。仁慶第一次在和他做愛的時候完全放開,發出沉醉的、不再壓抑的快樂的呻吟,在中不斷地吻他的嘴唇,好像在補償之前從來就沒有吻過他。

 

修哲知道在中和仁慶在一起,早料到般:「怎麼樣,我就知道你好他這一型。」

在中說那我還要謝你了?

修哲很直接地在在中襠部摸了一把,笑問怎麼謝?

在中沒理會。他不去問修哲把仁慶安在他身邊是防什麼,就像他也不會讓仁慶介入上床之外的事。

修哲忽然想起來似的,問:「那個鄭允浩呢?膩了?」

在中在沙發上疊起腿。「你凰龍的堂堂副經理,我哪敢惹?還得賠個笑呢。」

在中又問修哲:「你不是查他嗎,查到什麼沒有。」

「沒什麼,目前還安分。腦子確實不錯,之前大黃的人找事,南洙給打了,這小子搞定的。」

在中吃驚。「他?不可能吧。」

大黃是個著名的刺頭,來頭很硬,修哲輕易也不得罪他。喜歡泡凰龍,又經常惹事砸場,性子暴躁,發作起來誰攔誰挨打。

「大黃賭球輸了,來撒酒瘋,還把南洙打了。那小子倒挺有膽,跑去跟大黃侃起球來了,嘴皮子不錯,侃得大黃眉開眼笑,倒回頭給了南洙一筆安撫費。」

在中第一次聽說這事。修哲瞇眼:「這小子是個人物。再看一陣,我讓他管點上面的生意。」

在中吃驚。修哲是一臉盤算的表情。

 

 

在中進了包間,沒多久仁慶推門進來了。在中張開手臂,仁慶就高興地偎進他懷裡,笑得有點羞澀。

「我今天跳得怎麼樣?」

「好。好得不得了。」

「你根本就沒看,敷衍我。」

仁慶有點撒嬌地說,又有點不好意思。現在仁慶是比之前放開多了,不過在在中面前還是常常會拘謹,不敢太造次。

在中就揉揉他的頭髮,笑著說「你老是直勾勾地看著我跳,我想不看都不行。」

在中邊說邊摸著仁慶長頭髮上的頭繩,自己也無意識地反覆摸著。在中又就著燈光看仁慶頭髮的顏色,端詳了一陣。

「噯,去染個顏色吧。」

「什麼顏色?」

「金色。」

在中說,摸了摸髮間的頭繩。仁慶沒說話,伸手把頭繩解下來了,放在在中的手心。

「你喜歡這個?」

在中看看那頭繩,還給仁慶。

「解下來幹什麼,綁著吧。」

仁慶低頭看看頭繩,就沒說話,然後忽然問:「金總‥‥我以後能不叫您金總嗎?」

在中笑。「你想叫什麼?」

仁慶想了一下。「我想叫哥。在中哥‥‥行嗎?」

在中沒做聲。仁慶回頭看了他一眼,看到在中在走神,好像想著什麼。在中回過神來,笑了笑。「行啊。你想叫什麼叫什麼。」

仁慶說:「在中哥‥‥你叫我小慶行嗎。我在家裡,我家裡人都這麼叫我。」

在中有趣似的,摟他:「今天要求這麼多啊‥‥嗯?小慶。」

仁慶眼裡閃出光彩,貼進在中的懷裡,情動似地,在在中身邊連喊了幾聲「在中哥」,喊得綿軟,動情,喊得在中身上都忍不住熱起來,就去摸仁慶襯衫裡。

正情熱著,仁慶燥熱地看著在中,忽然低聲問:「在中哥‥‥鄭經理是怎麼喊你的,也喊在中哥嗎?」

在中停住,將仁慶推開距離,低頭看他。

仁慶頓時露出失悔的表情。

在中說,問他幹什麼?

仁慶低頭,抿了抿嘴唇。

「第一次的時候‥‥你喊他的名字‥‥」

在中沒說話,也沒表情。仁慶臉色也害怕起來,沉默地,然後道歉。

「對不起,在‥‥金總。我不該這麼問的‥‥」

在中看著他,卻笑了,歪過他的下巴。

「行啊,在吃醋啊‥‥看不出來,還是個醋罎子啊?」

仁慶看到在中表情,鬆了口氣。

在中笑著壓近他,戲謔地:「你嫉妒他啊‥‥」

仁慶也毫不撒謊的,誠實地說,嗯‥‥

在中喜歡他坦白、爽誠的反應,手伸進去摸他,嘴上說:「嫉妒他,就把我弄得更舒服點‥‥」

仁慶不說話了,和在中熱烈地接吻。

兩個人倒在沙發上,在中脫了仁慶的褲子,連同內褲一起丟在地上,撫摸著他細嫩的大腿,自己也壓了上去,用膝蓋分開仁慶,仁慶呻吟著,在中抱起他的大腿,捏揉摸弄著他‥‥

正在這時,包間門忽然被人推開。兩人剛剛進入狀況,一呆,仁慶狼狽地立刻背過臉。在中大怒,對著門口:

「誰讓你進來的?!滾!」

進來的人也怔在門口,反應過來,立刻低頭道歉:「對不起」,匆匆往外走,帶上了門。

在中抬頭,看見允浩的臉。

 

門關上了。在中維持著原來的姿勢,沒動。

仁慶聽見人出去了,又見在中不動,扭頭向門口看了一眼。

「是誰?」

在中沒說話。仁慶回想了一下剛才的聲音,眼睛落在在中臉上,無聲地打量在中的表情。

在中忽然用手捏住了仁慶的下巴,笑。

「看什麼?再看就把你吃掉‥‥」

仁慶看到在中再度充滿欲望的眼神,放鬆下來,笑了。在中繼續壓著他動作起來,仁慶緊緊摟住了他‥‥

 

 

 

 

名城會臨近,又一批外宣品要做,修哲打電話給在中,說他接了批外貿的單子,讓在中和這批外宣品一起,往國外送。

在中知道修哲總是無孔不入,有好處的事他從來都要利益均沾。這裡修哲要掛電話前說,派了個人跟這批貨,下午就到在中那去,有什麼事可以讓他學學。

在中掛了電話,也沒放在心上。到了下午,秘書說金貿集團的人來了,還加了句「您見不見」,在中沒在意這句話加得蹊蹺,說讓他進來。人進來了,在中寫完手上的檔,抬頭。

「‥‥是你?」

允浩只是笑笑。

在中知道剛才秘書為什麼表情怪怪地加上一句「您見不見」了。他驚詫地看著允浩,疑惑。

「修哲叫你來?——你什麼時候進了金貿了?」

允浩說:「是南經理叫我來的。」

修哲上次說想讓允浩管管上面的生意,在中沒想到這麼快,還是到自己這裡。在中後來給修哲打了個電話,修哲說這一單生意簡單,讓允浩熟悉熟悉流程,練練手,如果是做生意的料,以後就當多個會做事的人。

在中犯疑:「你不是懷疑他嗎?」

修哲不置可否地說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

說是跟貨,其實沒什麼事,只是和在中那批外宣品一起,讓允浩走個進出口的流程,瞭解各個環節。金貿集團是修哲手下的貿易公司,基本東西允浩已經熟悉過,上過手。在中指派了公司裡的一個人帶著允浩,前前後後辦手續,走程式,允浩認真而充滿興趣,用心地學,時不時問些問題,也挺像模像樣的,不像有人接觸了幾個月,說出來的話還像外行。

在中見允浩對做生意的確有興趣,想起他上學習班的時候學的就是經濟,也有心教他。跟日本人談一筆生意時帶允浩一起去聽聽,長長見識。談判會上,在中用流利的日語和那幫日本人一直說笑,聊東京的料理,札幌的螃蟹,銀座的酒吧餐廳,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始討論合作細節,逐一敲定。日本人高興起來,中午吃飯時開始大聊首爾的妞,在中也聊起新宿的紅燈區,時而一起哈哈大笑,合作氣氛熱烈無比。

和日本人告別後,在中轉頭就吩咐同去的人:日本人講的廣告費用支付肯定有詐,明天就帶人飛日本,確定另外那家日本代理,然後告訴這邊已經選中別人,給他們三天時間考慮‥‥

允浩在旁邊看了,被震到的樣子。在中看他流露出的欽佩的神色,也不由得意,他告訴允浩這都是生意場上的技巧和經驗,讓允浩學著。

 

一個多星期下來,允浩天天到在中這邊來,那邊簽單走貨,這邊清點交易,都和在中的人一起操作。在中看允浩雖然是個新手,也會弄出錯,但學得快,記性好,而且心細,一些細節問題都能想到,提出來,腦子確實好。在中看得出允浩自己也很在意這個機會,吩咐進出口部的人多帶帶他。

兩人除了生意上的事,並不太說別的。在一起聊的也是走貨和進出口的事,在中教允浩一些東西,允浩就聽著。在中問他怎麼會進金貿,允浩說他並沒有進金貿,只是南洙交代他跟著金貿的人來跟這批貨,學一學,來了才知道具體到在中這辦事的只有他一個。

在中想了想,問允浩:「你知道為什麼會讓你,而不是別人來嗎?」

允浩停了一下,沒做聲。

在中說:「不是因為我。修哲在觀察你,想用你。」

在中沉吟了一下,還是對允浩開口:「允浩,在凰龍做副經理,和參與金貿做貿易,是兩回事。你想清楚,做決定。要是你真喜歡做生意,這也算是個起步的好機會。不過,就算以後有機會經手大的,也不要介入太多。聽我的。」

允浩點了點頭。

兩人誰也沒提凰龍包間的事。

 

 

一個星期後,貨點付完畢,等著出海關。允浩打電話給在中,說請他吃飯。

兩人在餐廳裡碰面,隨便聊著吃著。到吃的差不多的時候,允浩看了看在中。

在中把他的神情都看在眼裡。他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口菜,問允浩:「有話對我說?」

允浩沉默了一下,開口。

「在中。有一件事,我有點疑問,想請教你。」

「說。」

「我不懂生意,可能是我弄錯了。我點貨的時候看了一下數目,估算了一下,和帳目上的額度好像不一樣。帳上撥過去的貨和那邊過來的款項有相差,是不是我們這邊貨量弄錯了‥‥」

在中沒做聲,端詳了允浩一陣,忽然:「他們讓你看帳目?」

允浩說:「沒有,是金貿的人帶我去銀行教我開信用證的時候,看到的。」

在中抽出一支菸,慢慢點上,不說話。

隨後,他看允浩,問:「你怎麼想?」

允浩沉默了一會。

「希望是我多心了‥‥我在金融課上學過這種案例,按帳上的情況看,很像是有人在拿這批貨洗錢。」

在中沉默著抽菸,聽。

「這只是我的猜測,可能我知道的情況不多。不過,你還是小心點好。」

在中抽了會菸,笑了笑,撣一撣菸灰。

「可以啊,允浩‥‥」

他瞇起眼睛,審視他。

「怪不得修哲看上你。連我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了。」

允浩打量在中的表情。

「‥‥你都知道?」

在中笑笑,抽了一口菸,沒做聲。

允浩明白了什麼,沒說話。半晌,他開口。

「修哲幹什麼我不管。我只是拍你被他利用。」

在中微笑,眼神掠過去。

「你這麼關心我?」

允浩沒笑,也沒接在中的玩笑。在中瞇起眼睛,抽菸。

「允浩,你這個剛碰生意幾天的人都能看出問題,輕易看到上面的帳目,知道這是為什麼嗎?」

他把菸灰輕輕撣進菸缸。

「這話對我說過就行了。不要再跟任何人提。尤其是金貿那邊。記住了嗎。」

在中一副要結束這個話題的樣子,聽到允浩低沉的聲音。

別再幫他做這些事。會出事的。

在中看看他,只是一笑。

允浩沉默。

 

在中開車送允浩回宿舍,到了樓下,在中說還想聊聊,叫允浩先別下車。

兩人坐在車上,在中關了車燈,黑暗的車廂裡誰都沒說話。

在中想了一下,說,那天在包間,你是不是有事找我?

允浩知道他指的是哪天,說,對不起,不是故意的。

「我要知道是你,肯定不趕你出去。」

允浩聽了這開玩笑的話,也笑了笑。在中把手放在方向盤上,忽然轉頭問他:

「吃醋沒有?」

允浩只是包容他的戲弄般,笑笑。

在中追問:「有沒有?」

允浩平靜地答:「沒有。」

在中打量了他一會兒,真的沒有在允浩的表情裡找到異常。

「行,說放就放。仁慶還吃你的醋,冤。」

兩人就都笑了。笑完了,沉默了一會兒,允浩轉過頭,看著在中。

「好好對他。」

允浩說。

在中看了允浩一會兒,沒回答,回頭看前面。然後笑了笑。

「你真的一點也不吃醋?」

允浩覺得這個問題孩子氣似的,不回答。在中嘆了口氣。

「那我可白吃彩英的醋了。唉——」

這聲嘆氣很誇張,允浩笑了。在中也跟著笑。笑完了,在中透過車窗,看外面。

「我有個朋友開了個麵包房,賣賣西點蛋糕什麼的,生意不錯。我已經跟他說過了,彩英去他那上班。」

允浩愣住。

「你不是在幫她找工作嗎?餐館亂。麵包房乾淨,活輕鬆。底薪1500,賣出去還有提成。不會虧待她。」

允浩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謝謝你在中。我心領了。」

在中笑笑。「不想再欠我的?」

允浩沒說話。

「我給你的錢,你還回來了。過生日時候送給你的衣服,你也不要。要說欠,你還真沒什麼欠我的。你也別多心,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想幫朋友一個忙。你要是真把我當兄弟,就別說廢話了。彩英什麼時候想去,什麼時候上班。」

允浩看著在中。在中也看他。

在中目送著允浩的背影進了樓道,直到消失不見。他回過頭,慢慢發動車子,開走。

在中邊開車,邊回想著剛才。他知道,他和允浩做回了朋友,那一點念想盡了。

早在允浩告訴他重又和彩英在一起的時候,在中就知道,依允浩的性格是不會再跟他在一起了。他沒有再強迫他,哪怕只是一次,一償所願。

在中並不是故做瀟灑。他覺得允浩放得下的,自己也會放得下。但他想,比起別人,允浩到底還是有點不一樣。大概是他總讓自己看不透,總是讓他出乎意料。這個舞男太聰明,又藏得太深。他想看看,自己和他,以後究竟會走到哪一步。

 

 

在中回了公寓,剛洗了澡出來,聽見門鈴響。他打開門,仁慶站在門口。

「你怎麼來了?」

仁慶抿著嘴進門,不做聲。

在中問:「怎麼了?」

仁慶抬頭看他。

「‥‥你剛才是不是送鄭經理回宿舍的。我在宿舍樓上看見了。」

在中還以為是什麼事。

「是啊。」

仁慶臉色有點僵。

「你們‥‥這麼晚,到哪去了。」

在中笑:「你又吃醋?不會吧你。我到哪去還得跟你彙報了?」

仁慶抿了抿嘴唇,低著頭。

「別人我不敢管‥‥他不一樣。」

「他怎麼不一樣?」

仁慶眼裡閃過受傷的神情。

「你‥‥昨天出來的時候,又喊的他‥‥」

在中愣了愣。

「是嗎。喝多了吧。」

仁慶沒說話,低著頭,垂手站在那裡。在中看他的樣子,覺得有點可憐,想伸手拉他過來坐下,仁慶低聲說了一句:

「在中哥,我哪兒比不上他,你說,我改。」

在中有點厭煩他這樣,按著耐心。

「沒有的事,他是他,你是你。」

仁慶卻不抬頭,低聲地:

「他在床上‥‥是比我騷,還是比我賤‥‥」

在中厲聲:「過了啊!鬧鬧脾氣可以,別過頭了啊?」

仁慶抬起頭來,在中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反抗的神色。

「在中哥,我不敢要求什麼,我不配。可你別再把我當別人,你要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不知道喊什麼,隨便喊阿貓阿狗,就是別再喊他了,我聽了難受。」

在中要發作,看到仁慶眼裡隱隱的淚光,又不耐煩,揮了揮手。

「行了!沒事就回去吧。」

仁慶轉過身往門口走,又回過頭來。

「在中哥,今天就把我不敢說的話都說了,鄭經理是不會對你有真心的,他‥‥」

仁慶欲言又止。在中聽了那個真心,冷笑。

「真心?」

在中抬頭看天花板。

「仁慶,知道我為什麼喊他的名字?」

仁慶看著他。

「聽過一句話嗎?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。偷,不如偷不著。」

仁慶定定地看著在中‥‥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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